苦 荷

作者:桐柏县法院 董万军  发布时间:2011-11-23 14:19:52


如果非要在这个苍老的冬季找到生长的痕迹,这是一件残酷的事情。当冬天像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叟拄着拐杖蹒跚走来,我们的视野里尽是一片似曾暮年的凄凉。虽然冬天里很少有机会看到夕阳西下时的悲壮,但是在这个季节里我们随处都能触摸到人约黄昏的哀愁。

单位院子后面是一片荷塘,这荷塘不算太大,约摸有半亩田的样子。就是这样的一片曾经在夏日给过我无限激情和欲望的荷塘,如今,却带给我的是痛彻心扉的凄凉。于是,我就没有任何理由的想到久远的春夏。

透过这扇窗,我曾经在夏天的清晨嗅到荷的馨香,那香味和在扑面吹来的风里,即便没有吹动我总是高高竖起的短发,可我总是不羁的想象总会被她吹起圈圈涟漪,于是我便会陶醉在刚刚被爱人亲吻过的羞涩里,想起初恋时荷塘边的月色,于是久违的砰然心动就会敲响回忆的门,让青春的羞涩弥漫在夏日的清晨。

看到这片荷,看她伸展着圆溜溜的绿色,争相的向我招手,我会想起自己是舞台上的歌者,眼前伸出的是热情粉丝摇动的双手,我应该跟她们握手、亲吻;看到这片荷,看她擎起的亮晶晶的珍珠,我会想起自己干涸的渴望,当无奈的心绪躲藏进黑色的背心,在荷叶的翠绿中我会暂且忘记焦燥的烦闷;看到这片荷塘,看着雨中如此震憾的翠亮,我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大明湖,想起雨荷泪湿红罗,想起才子佳人温润如雨的许诺……

此刻,这扇窗之外的绿色被我苦涩的呼吸朦胧着,四周枯蒿在北风里没有了味道,荷也在瑟瑟的空气中氤氲着含蓄的忧郁。于是,我伸出右手,推开一道缝,窗里倾刻间有了一些干脆的清冷。看到这片荷塘,看看这些刚刚凯旋归来的残兵败将,塘里透明的冰凌里依稀还能看到生性爱美的荷挣扎着梳妆,斑驳的荷叶隆起消瘦的头颅,受伤的枝杆被风折断,曾经那般坚硬的刺尖不知了去向。妙曼的少女经历了三个季节,竟然就这样蜕变成了风中残烛的老叟,我的内心很痛楚。我便伸出左手推开整扇窗,扶着窗棂我隐隐听见一群童声在吟唱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

枯荷---苦荷。此刻,因为这样一首诗,竟然带给了这个季节无尽的忧伤。蜻蜓去了哪里,我不知道,它透明的羽翼呼闪着我遥远的怀念被埋在了冰雪里,而它们却不知又在何处;那些迎风摇曳的花瓣和花蕾,去了哪里,我不知道,她沁人心脾的芳香却依旧在我床头的锦囊,我庆幸当初不经意间的收藏,还能在寒夜给我一些夏日温柔的想象。荷塘里的青蛙去了哪里,我不知道,那些一度勾起我无限好奇的卵子、蝌蚪如今依旧在我清澈的心海游离,我能幸福的记起精子和卵子的神奇;四瓣草、牛毛毡、红鲤鱼、青水鳔、乌蛸……它们去了哪里,我统统不知道。这荷塘给我的问号太多太重,甚至让我没了力气去思索。

荷的脚下,浮萍死了,没了飘浮的呼吸,荷便很孤独;荷的身后艾叶落了,丢掉了混合莲蓬的香味,荷便很单调;荷的头顶,阳光收敛起温热,丧失了柔软的触摸,荷便很无助。满塘的枯荷裸露着被蹂躏的血淋淋的躯体,如此坚韧地呈现在我的眼底,生命最后一刻的悲壮,夹杂在彻骨的寒风里闯入我的胸怀,这枯荷,因为曾经的幻想,让我想要来抚摸她突起血管的面庞,如此冰凉,又如此厚重。

在荷塘的子宫里,我知道,孕育了四个季节的耦即将分娩,季节的温柔被深埋在冰凌之下,藕的脉薄在万物皆眠的沉寂里书写着生长的温暖。这荷塘,因为孕育而不再孤单,我看到寒风中的枯荷在微笑。  

当生命以另一个生命的名义走来,我的内心便没有了苦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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